2019年2月28日 星期四

ALITA: Battle Angel《艾莉塔:戰鬥天使》美少女戰士之攻殼機動隊---重塑,重整與重生

Reshape, Renewal & Rebirth

「十年磨一劍」的金獎鬼才詹姆士卡麥隆,自阿諾史瓦辛格《魔鬼終結者》後,2109年再度挑戰「人機合體」的後烏托邦想像,改編日本漫畫家木城幸人《銃夢》的《艾莉塔:戰鬥天使》,將社會現實、政治結構、生物科技與虛構的敘述相互交混,有意無意指出人類的意識在想像與多重壓抑之下,原本以男性制霸的超級英雄,漸進發展至打破傳統,擁有無窮潛力的女性主義。

首先提出「人機合體」概念的加州大學Santa Cruz分校歷史意識學系教授哈樂薇女士Donna J. Haraway,在1991Simians, Cyborg and Women: The Reinvention of Nature一書的專文<A Cyborg Manifesto>中,指出在時間的過度演進中,人體勞力變成人工智慧,生物決定論轉化為優生基因策略,性別與身體動能的疆界形成了混淆、斷裂又彼此交織的身份集結。由大眼妹新星Rosa Salazar飾演的人機合體美少女艾莉塔,在傭兵酒吧裡打群架、於死亡球賽事你爭我奪、不畏強權挑戰政治高層(《月光下的男孩》Mahershala Ali飾),在在有別於過往好萊塢男性至上的傳統英雄主義。與2017Rupert Sanders的《攻殼機動隊》相似,《艾莉塔:戰鬥天使》打破性別體能框架,以女性「人機合體」突破以往「有機性別角色專業化」(organic sex role specialization/例如魔鬼阿諾與T-2000的陽剛殺戮專職)升級至「最佳化基因策略」(optimal genetic strategies/身型嬌小的艾莉塔單挑巨型戰鬥機器人Grewishka),都將人機合體、創傷記憶、靈肉合一與存在主義的哲學大哉問運用超現實的科幻故事與影像包裝,然而讀者觀眾們欣賞生死格鬥、火力全開、全面突擊之時,之於女性「肉體/軀殼」的凝視與再現,傳統觀念的性別二元對立或許仍箝制我們的思想體系。
身材玲瓏有緻、朱唇性感豐滿的史嘉蕾喬韓森,在《攻殼機動隊》起始,蜷縮在類似母體羊水空間的「重生」Rebirth過程,輕柔的液體空間、紅粉交錯的色調影像,是「完美」主義中的極緻女體想像;而纖瘦嬌小、水汪大眼的艾莉塔,對於人性黑暗的似懂非懂,以及天真無邪的赤子之心(影片中還將心臟親手交予小男友,Keean Johnson飾演)是女孩兒們的青春投射,更是無數男人們潛意識的俏皮蘿莉。或許《攻殼機動隊》與《艾莉塔:戰鬥天使》皆具日本血統,身體形象帶有幾近與現實女體差異甚遠的纖腰豐臀,舉手投足間,顯現被男性凝視從中得到意淫快感的肉感曲線,所以笨重壯碩的「人機合體」幾乎不會是女性,那是陽剛男性的特質與特權。艾莉塔與《攻殼機動隊》蜜拉上校在格鬥力是所向無敵的陽剛制霸,造型設計上卻是不折不扣男性潛意識中之於女人陰柔的愉悅(Alex Garland編劇的Ex Machina也是如此,嬌小無邪的瑞典女星Alicia Vikander詮釋得絲絲入扣,想像一下如果是《珍愛人生》中的Gabourey Sidibe飾演艾莉塔呢?)。日本動漫之所以對於女性有此超現實幻想傾向與角色設計禁錮,其實反應現實日本女性身型的矮短扁平,而在性產業開放合法之下,日本男性性潛意識對於女性身材的理想與渴望,便於動漫與成人電影呈現。
金獎最佳男配角Christopher Waltz飾演的失婚醫生,在廢料場發現了奄奄一息一息的艾莉塔(象徵醫生與前妻失敗的關係與不孕),他自空中都市Salem自我放逐到廢鐵鎮,只求平靜無爭的小日子。如同魏斯安德森的《犬之島》,因為拋棄,因為孤獨,素昧平生卻最終找到了血濃於水的彼此。醫生重塑重整(Reshpae,Renewal)了原本支離破碎、毫無意識的艾莉塔,有趣在於,艾莉塔成為英雌的轉捩點,是在她在陰暗的地窖(在神話學大師Joseph Campbell的註解,地窖即象徵地獄,英雄成長蛻變的必經之路)被象徵猛獸的Grewishka擊垮之後,第二次重生Rebirth後的自我建立。爾後劇情的鋪陳,在在隱喻場景設定在未來26世紀的後烏托邦想像的悲觀主義。電影場景中都市擴張與貧民窟的強烈對比,人如螻蟻與滿地廢棄的雜亂與荒蕪,顯示科幻小說電影,不啻是現代國族寓言,也是對於現實社會的控訴:跨國大型企業的醜惡弱點、政府腐敗與人群疏離;艾莉塔、小男友與醫生都有自我身份認同的掙扎,他們都是或多或少都是被孤立在邊緣的局外人(艾莉塔和小男友皆是孤兒),對強權發起無休無息的西西佛斯之戰(Sisyphean Battle)。
永無止境的反抗任務是否徒勞無功?(得看看還有無艾莉塔續集呀!)或許西西佛斯如今仍在推著巨石上山頭,《艾莉塔:戰鬥天使》漫畫原名為日文漢字《銃夢》,銃為斧柄或是槍械火藥,而銃銃夢夢一詞形容睡醒時的恍惚迷糊(艾莉塔重整初醒時,她好奇窺看時的鏡頭都是模焦的)。大抵從古至今,之於極權主義體系的戰鬥,就是延續人類生存奮鬥的記憶與希望,我們回顧歷史,好如乍夢初醒的遙遠與惆悵。

At IMAX, Helsinki
Special Thanks: JMH

Works Cited &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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