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5日 星期日

Alice 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魔境夢遊:時光怪客》時光匆匆,怪客現身

由鬼才導演/監製提姆波頓繼2010年《魔境夢遊》攜手「愛麗絲」蜜雅娃絲科思卡、「瘋狂帽客」強尼戴普、「紅白皇后」安海瑟薇、海倫娜寶漢卡特掉入兔子洞,夢遊仙境後,2016年原班人馬再續前緣。時光匆匆,已遊歷四方、冒險犯難的船長愛麗絲,此時必得穿越魔鏡,改變歷史,才能拯救已病入膏肓的昔日好友瘋狂帽客,解開不為人知的過往謎團。

《魔境夢遊:時光怪客》改編自英國牛津大學基督學院Christ Church數學家Charles Lutwidge Dodgson以筆名路易卡洛(Lewis Carroll)1871年出版的兒童文學作品愛麗絲鏡中奇遇》Alice 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是為1865年《愛麗絲夢遊仙境》Alice in Wonderland的續作。若說《夢遊仙境》的遊戲主題是玩個撲克牌,那麼《鏡中奇遇》則便是下下西洋棋了。以紅心皇后對陣白雪皇后為雙方人馬,故事中的主角們都是棋子,而愛麗絲代表了一等小兵,年輕可人還立了大功。文學版本中敘述了「鏡像」與「時間逆轉」的主題,本片則增加了由英國喜劇演員Sasha Baron Cohen飾演冷酷無情,卻又喜感滿載的時光怪客Time。當然了,西洋棋的勝負除了戰略技巧外,可是交由「時間」裁定的哩。
為了找尋瘋狂帽客失蹤家人的下落,愛麗絲從時光怪客宮殿偷走時光機器,卻意外發現紅白皇后兩姐妹的童年秘密。紅心皇后的囂張跋扈、自大愚蠢對照著白雪皇后的溫柔婉約、優雅善良卻略帶心機,是彼此性格與命運的對照,都是一體兩面的鏡像。而暢遊詼諧幽默,繽紛奇境的愛麗絲,就是對照現實成人眼中的精神疾病患者(madness),需要強制接受打針治療。而在鏡外現實,愛麗絲與母親的關係緊繃,對照在鏡內世界,瘋狂帽客與父親的誤解情結,是以「歷史」串連了家庭時間Family time的議題。在路易卡洛的文學版本中,《鏡中奇遇》的世界由河流分成各個區塊,當角色跨越河流時,故事隨景色改變:河流代表了棋盤上格子的分隔線,當愛麗絲跨越河流小溪冒險時,代表她在棋盤上前進了一格,步步邁向棋局(時間)的終點。而提姆波頓的電影觀點,則是愛麗絲駕駛時光機器,飛越無數的歷史汪洋,爭取「時間」的空擋。「時間」是以管理時鐘宮殿的男性怪客為象徵,鏡外現實世界凡人的生命週期,是一只只滴答倒數的小小懷錶。
最有趣在於,物理大師愛因斯坦於1905《論動體的電動力學》中提出了狹義相對論,介紹了四維時空的概念,認為時間空間並不相互獨立,而絕對的是它們的整體----時空,在時空中運動的觀者可以建立「自己的」參照系,定義「自己的」時間和空間(四維時空31分解)。身為數學家的路易卡洛,在《夢遊仙境》與《鏡中奇遇》就打破了古典物理的概念,預視了勞倫茲變換與狹義相對論。具體的來說,在閔氏時空中,而如果一個慣性觀者G相對於另一個慣性觀者G'在做勻速運動,則他們所定義的時間tt'和空間{x,y,z}{x',y',z'}之間變換關係下就可以推導出「尺縮」、「鐘慢」等效應。影片中愛麗絲偷開時光機器,藉以改變過去,但拖慢「時間」本尊,也就表示「空間」也同時老朽生鏽。路易卡洛的數學邏輯,在愛麗絲身體放大縮小時呈現了「極限」limit的概念(愛麗絲大抵就是維多利亞時期的《蟻人》來著,還不須戴防毒面具),在下午茶餐會時,瘋狂帽客與愛麗絲的對話探討了容積的問題,而《夢遊仙境》與《鏡中奇遇》中時間及空間其實是互相糾纏、難分難離的(簡直就是蟲洞黑洞的概念),這也恰恰反映了愛麗絲的宇宙觀中真實v.s夢境的鏡像對照。
1865《愛麗絲夢遊仙境》、1871愛麗絲鏡中奇遇》出版後,150年來一直深受不同年齡層的讀者喜愛,啟發無數插畫家、音樂家、電視電影、舞台編劇與時尚界創作靈感,至今已被翻譯174種語言版本發行。除了路易卡洛隱藏無數的數學密碼於字裡行間外,作品令人愛不釋手的另一原因,即為作者穿插了大量令人拍案的雙關語、諧音、押韻以及胡鬧詩等語言遊戲。而提姆波頓電影版本當然也開了時間不少小玩笑。當愛麗絲看到不省人事的瘋狂帽客臥病在床,擔心地詢問三月兔:
What’s the matter? 到底怎麼啦?
三月兔愁容滿面地說:
Hatter is the matter. Save the Hatter is the matter of time.
瘋狂帽客就是,他的存亡,時間就是關鍵。
短短三言,壓了五個’tter’尾韻,還同時開了時間的小玩笑。而且瘋狂帽客Mad Hatter與好夥伴三月兔英文原名March Hare雙雙壓了字母MH頭韻(Alliteration)。原著與電影的精心小玩笑真需要花點時間,細細品嚐。
愛麗絲為了拯救好友瘋狂帽客,不惜與時間為敵against Time。而怒不可遏的時光怪客Time為了揪出愛麗絲的下落,追殺到三月兔下午茶會,大發雷霆怒吼:
There is no time for tea!! 沒時間喝茶啦!!
結果咧嘴貓大頭一現,正巧降落在時光怪客的右肩上:
Just arrive at the right time!!「嘿!來的可正是時候呢! (right右方」「正巧同音同字一語雙關)

時光怪客警告在場賓客,愛麗絲若不歸還時光機器,將會鑄成無以彌補的大錯,比如下午茶時光會持續到海枯石爛Teatime forever,臨走還烙下狠話,說:
本尊我會證明一切!Time will tell!
時間證明了愛麗絲無比的勇氣與義氣。時光匆匆,It’s time to leave/grow up,當愛麗絲必得回到母親與航海的現實生活,萬般不捨時,大病痊癒的瘋狂帽客眨眨眼,對愛麗絲俏皮地說:現實與夢境,傻傻分不清哪! (Dream and reality, which is which?),這也闡釋了原作與電影的天馬行空的奇想風格。不少當今影評如同1871年首版書評,批評愛麗絲奇遇故事劇情空洞,毫無邏輯性,但是若得知故事的靈感,本來就是作者路易卡洛為了牛津大學友人二女兒愛麗絲Alice Liddell所講的奇幻故事,尤其《鏡中奇遇》下西洋棋子的順序,並不一定遵守時間的前後來描述,這是要呼應書中與「鏡像」相反主題與「時空」交纏的構想,而我們所做的美夢惡夢,就是我們現實存在的證明啊。所以在閱讀原著時,精髓在於數學邏輯與語言哲學的樂趣,而觀看電影時,可集中在角色的幽默對白,華麗的場景特效,還有由本屆奧斯卡贏家柯琳艾德伍茲操刀的服裝設計。尤其時光怪客的金屬小跟班還可突變為變形金剛、強尼戴普的挑眉傻笑、愛麗絲狂奔在時鐘指針上與時間競賽、還有已故的石內卜教授Alan Rickman磁性低沈的嗓音,都讓視覺聽覺樂趣大大加分。

歲月不饒人,但是作品的豐富性與啟發性,時間會證明一切啊!
Time and tide wait for no men (or women), but time will tell.
At Finnkino, Sello

Works Cited &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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