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0日 星期三

Mad Max: Fury Road--《瘋狂麥斯:憤怒道》--後工業搖滾之美麗新世界


「隨著世界的瓦解,每個人以自己的方式分崩離析,甚至難以辨別誰比較瘋狂究竟是我,還是他們」。-麥斯

197919811985年喬治米勒的衝鋒飛車隊系列,捧紅當時仍未瘋言瘋語的梅爾吉勃遜,開創澳洲新浪潮電影,玩命名車,尬速街頭。三十年後,喬治米勒再度與華納兄弟攜手回鍋,於奈及利亞與家鄉新南威爾斯州馳騁千里,全片90%真人真車搏命開拍,攝影手法既復古又前衛。簡簡單單的末日預言,卻精彩度封頂,熱血度炸鍋,震撼度爆棚,絕對為後核戰時代公路電影之頂級傑作。


穹頂之下的黃沙滾滾,眾生飢渴,皮破肉綻,孤苦無依,苦不堪言,不啻為艾略特荒原的重現,宣示著核戰後文明的危機和傳統價值觀念的失落,反映了後現代理想的幻滅和絕望。因石油經濟與水資源的枯竭,宗教社會主義取而代之。毒瘤纏身,兇殘暴力的不死老喬(Immortan Joe),暗喻當今政治權力的腐敗;雙腳肥腫,貪婪癡肥的財閥為跨國企業總裁的嘴臉,而由非關男孩尼可拉斯霍特飾演的Nux,則代表了見風轉舵的機會主義者。不死老喬計劃經濟下的石窟廢托邦(dystopia,為烏托邦utopia之反義詞),是與理想社會相反的惡劣社會之最終形態。廢托邦常常表徵爲反人性 (dehumanization)、極權政府、生態災難或文化道德的衰敗。

不死老喬極權政府的高壓,監控水資源,抹煞個體情感,防堵權力階級流動,已達方便統治之效。這古今中外統治階層的老招老套,總是大大低估了人性因困惑、焦躁、痛苦的記憶,所宣洩出的實體行動:旅行。即便旅行的概念延伸為離經叛逃(莎莉賽隆飾演的最高指揮官)離家出走(新娘妻妾們,孕婦的逃亡被視爲對抗國家)亦或是自我放逐(瘋狂麥斯),劇情因而開展,人性情感因而互有磨合碰撞。導演喬治米勒運用蒼茫絕美的艷陽沙丘,反映各個角色的不可告人的創傷與絕望:以蒙太奇跳接的手法揭開瘋狂麥斯之於小女兒的夢魘,新娘妻妾們新居的塗鴉遺言揭露不死老喬的霸王硬上弓之沙豬父權(癩蛤蟆狂吃五位天鵝肉了….最有趣的是,飾演不死老喬的Hugh-Keays Byrne即為1979年衝鋒飛車隊害慘梅爾吉勃遜的惡棍斷指老大Toecutter,喬治米勒30年後與老班底搭擋,為本性難移生態快速惡化的絕佳的詮釋)而最高指揮官僅僅於與不死老喬交鋒中的單單一句:還記得我吧! 」即帶有無限伏筆的劇情假設。

本片語言交換上的匱乏,正正反映了極權統治下的不能言說,與角色們創傷症候群的失語行為。故事線簡單,角色們間的過往卻神秘隱晦。喬治米勒使1979年版的公路電影升級至極限競賽運動,運用飛車飆速,油彈爆破、沙塵風暴、暗黑沼澤的末日景象(影射當代原油污染造成的海洋環境浩劫,觀眾可一瞥似人似鳥的畸型生物遊走其中),以超過3500張的分鏡圖,省話的台詞,敘說人類心靈的分崩離析,並無言控訴因人類的貪婪與愚痴,導致文化的衰敗與生態的絕跡。


瘋狂麥斯:憤怒道中有一角色雖然靜默無言,但卻為搶戲一哥----即為身著豔紅亮片緊身服,頭戴人皮面具,總是帥氣無敵站在音響牆前,隨著車隊前進而演奏迷幻節奏戰士」(Coma-Doof Warrior)。飾演此角為澳洲音樂人兼演員,尚恩哈普(Sean Hape,或稱之iOTA)。他那帶有滾石合唱團(Rolling Stone)經典吉他手Keith Richards的彈奏風範,夾雜滑結樂團(Slipknot)的一貫恐怖猙獰風格,拍片當下他還彈奏著齊柏林飛船或澳洲經典天團AC/DC的暢銷單曲,以利入戲。

iOTA和導演喬治米勒還針對「迷幻節奏戰士」刻畫了一個背景故事:他是一名音樂神童,在年幼的時候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身首異處,後而被不死老喬吸收扶養,進而成為瘋狂車隊的前導吉他手。黃沙滾滾的憤怒道,集結油槽連結車,金龜改裝車,重機摩托車,裝甲坦克車,刺蝟衝鋒車和競速霹靂車,加上大量使用工業廢棄的金屬管筒所打造的武器樂器(經典吉他砸在眼前的3D特效必看)不斷變換的力度,直刷刷地彈奏出快速吉他和絃的戰鼓配樂,後工業搖滾兼具復古與酷炫的哥德風貌,豐富了憤怒道追逐大賽,過癮度沸騰,爽度大破表。


除了角色刻畫外,憤怒道上的新娘妻妾們,人氣最高首推光頭傑森史塔森名模女友Rosie Huntington-Whiteley,還有澳洲牙縫超模艾比麗(Abbey Lee所飾的角色The Dag台詞頗多,但她張嘴瞬時倒是頗有鬼娃新娘般的恐怖功效),以及美國知名搖滾音樂人蘭尼克羅維茲的女兒Zoë Isabella Kravitz也為五新娘之一,(Zoë也於X戰警:第一戰亮相演出),而飾演新娘Cheedo the Fragile則為澳洲新生代女演員Courtney Eaton,以瘋狂麥斯打進好萊塢。選角卡斯方面在在可看出喬治米勒提攜家鄉人的用心。但與非關男孩兼X戰警藍野獸於逃亡途中擦出愛情火花的紅髮新娘,實為傳奇歌手貓王的玄孫女Riley Keough。面容精緻姣好的Riley,為迪奧香水與時裝的代言名模,各大時裝走秀也都可見她的貓步,前途看漲。

而莎莉賽隆高挑直挺的身形,可為暗黑哥德女王,又可為平頭女魔頭,其角色之名Imperator ‘Furiosa’便能看出憤怒道‘Fury’ Road旅途的隱藏情緒,她發現真相那一刻的仰天長怒與失落無助,本小姐總覺為1968Planet of the Apes的復刻版。莎莉賽隆與英國嗓音性感無敵,英挺迷人的湯姆哈迪肉身搏鬥的橋段(本小姐還是覺得湯姆哈迪不要演光頭壞蛋Bane比較有趣,而Max Rockatansky一角之名也可解構為極度Max搖滾Rock巔峰,tansky為歐美家族姓氏Stansky之變格,有領導統御之意),擊拳翻滾,男爭女鬥,也翻轉了1979衝鋒飛車隊的女性弱勢,更添陽剛風的獨力女性意識。


喬治米勒對於人類貪婪與之於極權的憤怒,好如上油換胎,點燃引擎,加速衝鋒般,運用一級方程式賽事規格(FuelFury發音近似,且有燃料、加給、上油、刺激等動詞名詞形式與翻譯),於大螢幕瘋狂廝殺呈現。這場跨越時間與空間的沙漠之旅,不啻為克服距離,以另一衝鋒陷陣的方式,重新想像,返回心中的烏托邦(好如指揮官的叛逃),卻強化了自主性,超越了階級,引發了自覺,出發與回歸之間,意外地達成階級流動(不死老喬黨羽的殲滅),邊緣中心化,塑造另一美麗新世界。

觀影後,出戲院,陽光燦爛,只有這句話:
WHAT A DAY, WHAT A LOVELY DAY! 

At Finnkino, Helsin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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