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May 2026
IMAX Helsinki
IMAX Helsinki
「曼多」Din Djarian,為曼達洛星球配備高科技裝甲與毀滅性武器的特種戰士。
嘴饞愛睏的絕地宗師新生代吃貨「古古」Grogu……異星生物鼻嚏屎、摔角擂台爆米花、熱帶叢林毒蠍子、Tiffany Blue馬卡龍,大小全通吃。
當賞金獵人與星戰金孫受困於帝國殘兵威脅潛伏之際,是否能原力覺醒,絕地大反攻,達成新共和指揮官的帝國大反擊使命呢?
《曼達洛人與古古》的角色設定
導演製片強法夫洛(Jon Favreau)延續2019年《曼達洛人》宇宙觀,2026年《曼達洛人與古古》時間點設定於雅汶戰役後第9年(ABY 9)的「新共和國時期」(New Republic),為《星際大戰六部曲:絕地大反攻》後約5年,《星際大戰:原力覺醒》前約25年。
「宇宙最強老爸」佩德羅帕斯卡(Pedro Pascal)飽含拉美血統的稜角分明、卻飾演面不示人的賞金獵人「曼多」Din Djarian,自《曼達洛人》中原本自私冷漠的重商主義「暗黑英雄」性格,於《曼達洛人與古古》漸進式進化至結合保羅范赫文(Paul Verhoeven)《機器戰警》RoboCop的半人機合體超強戰鬥力、糅雜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荒野大鏢客》的西部牛仔英雄主義、更蘊含黑澤明(Kurosawa Akira,1910—1998)《七武士》中那精通戰術、正直真誠、睿智精明、堅毅多謀、孤膽武勇、忠義克己、理性與感性兼具的武士道精神。在造訪賈霸遺族雙胞胎巢穴橋段,曼多被迫卸除頭盔直至與白龍蛇妖大戰,象徵曼多在聯手屠龍、營救古古、解放行星後,於內的自我成長,於外,也更願意展露本身的真實面貌。
幾乎以《異型》星球穿越平行時空,為了「親近古古」首度加盟星戰宇宙的雪歌妮薇佛(Sigourney Weaver),新任共和國遊騎兵隊上校一角,戲份精簡卻英氣風發。星戰傳奇大師菲爾蒂皮特(Phil Tippett)與團隊以手工作模、電動玩偶與定格動畫技術,搭配實體佈景,打造出既復古迷人、卻又活靈活現的怪獸群與身世成謎的「古古」。古古那純真出世卻又神祕高深的禪宗氣息,賣萌耍廢就可戰鬥無敵,無怪乎是自2019《曼達洛人》系列人氣順勢爆棚、吸金滿滿的超級星戰金孫。
〈生態學的共生關係〉
2019《曼達洛人》以及2026《曼達洛人與古古》與同為佩德羅帕斯卡領銜的《最後生還者》系列異曲同工,劇中角色們以父女/子、兄弟、雙胞、至交、拍檔、共夥的二元一體組合,對照、類比、反射彼此間互依互存的複雜人際網路與共生關係。
曾任教於美國麻州大學地球科學系微生物學家瑪葛莉絲(Lynn Margulis,1938—2011)提出「共生關係」(symbiosis)實為驅動生物演化的機制與力量。
生物體系中「互利共生」(Mutualism),就如同曼多與古古在追緝逃犯、大戰蛇妖、身中猛毒之間相互保護營救,也即為曼多所言:「老者護幼,幼者助老The old protects the young, the young protects the old」,雙方都能獲得生存優勢;「片利共生」(Commensalism)於古古由Nal Hutta水澤漁夫取得解藥、曼多隨意打聽由名導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配音客串四臂類猿猴的Ardennian小販商人可見:一方受益,另一方無害也無益,甚至「曼多」爾後還追加雙倍小費。
而宛如羅馬帝國時期主子與戰奴的「寄生關係」(Parasitism),於銀河帝國殘餘勢力領袖賈努(Janu)與賈霸之子羅塔(Rotta the Hutt)的競技場「贖罪合約」便可得知:一方名利雙收,但另一方卻受騙受害。
〈心理學的共生關係〉
以《最後的生還者》父女,與《曼達洛人與古古》父子的心理與情感共生關係(Codependency),皆是由佩德羅帕斯卡「賞金獵人」為主敘事線,歷經英雄冒險之旅,由重商主義角度漸進式浮現無可替代的心靈共振與脆弱。《最後的生還者》中以賞金「珍貨」,處處濺血的叛變為經,追殺之旅為軸,交織出屠殺遍野、情感窒息、屍首處處的父女悲歌;《曼達洛人與古古》恰似父親與屁孩「正常共生期」,則是以任務導向,銀河之旅為穿針,斬妖屠龍為必經之路,反帝國主義為引線,致敬1977年原作系列,幽默滿點,是為人格成長故事的父子喜劇。
一悲一喜,「宇宙最強老爸」佩德羅帕斯卡實至名歸。
〈社會學的共榮關係〉
不同於《最後的生還者》蓬頭負傷的老兵「喬爾」,飽經美國拓荒西部牛仔的孤軍落寞,《曼達洛人與古古》編導以近距聚焦奶爸「曼多」的銀黑頭盔與眼神眉型的攝影風格,對照遊騎兵隊上校、小販商人、Anzellan族技師小隊、剃刀冠號(Razor Crest)飛行員澤布(Garazeb Zeb Orrelios)的「職場商業共生」,其個人理念周旋於新共和企業與軍事部門之間,以資源互補與策略聯盟達成「共榮關係」,創造雙贏,再引介了好奇嬌小屁孩「古古」的體貼細心與肝膽相照,暗藏了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希望伏筆。
而《曼達洛人與古古》最令觀者星戰迷驚喜的「共生關係」發展至忘年之交,就屬種族、體型、氣質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古古與孔武有力賈霸之子羅塔了。
當曼多和古古一路殺出重圍,降落雙胞胎的巢穴宮殿,足智多謀的古古引爆柵欄、運用念力解除機關、「提攜」賈霸,影迷們即可感受「兄弟倆」之間的Bormance。雖說《Next Best Picture》批評傑瑞米艾倫懷特(Jeremy Allen White)配音的羅塔一角受限於劇本對白而缺乏聲技發揮空間,但是以《大熊餐廳》主廚橫掃影劇界的艾倫懷特,以羅塔分身製作了法國頂級甜點─── Tiffany Blue馬卡龍─── 打賞致謝救命恩人古古,還不忘打趣道:「找到新廚房啦!」(I just found a new kitchen!),結合美食與嗜睡的吃貨倆相好,為父權政治纏鬥的幽默解藥。
而肥滋臃腫的三位一體類蛞蝓翻滾叫囂,近身搏鬥、濕黏糾纏你死我活之時,代表「西部」新共和國賞金獵人曼多與「東方」久藏族賞金獵人恩博(Embo)的兵器功夫終極大對決,再對照古古幾乎身處此「黑吃黑」生物鏈中最底層,節奏明快、爆發力滿點的單一打鬥場景,狹帶多種族之間的人際與利益關係糾葛,更體現了「互利」、「片利」與「寄生」的錯綜複雜與必要之惡:若無家庭糾紛,便無任務派遣;若無魔獸敵人,英雄必得被迫失業;若無宇宙多種族的「帝國」與「新共和」的政治紛爭「共生關係」,劇組、觀眾、影迷們無不錯失驚艷、享樂、思考與磕爆米花的大好良機。
〈小結:願原力與你同在〉
星戰系列創始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與剪接師瑪西亞盧卡斯(Marcia Lucas)1977年五月《星際大戰》首集呈現大螢幕,直至2005《星際大戰三部曲:西斯大帝的復仇》以降,飽含多樣性種族、各色文化行星的多重宇宙觀,不啻為反後冷戰時期、反帝國主義先聲,也開啟無數角色影視作品與周邊商品延伸。
2012年娛樂影視巨頭迪士尼公司以現金與股票支付40.5億美金收購盧卡斯影業(Lucasfilm),喬治盧卡斯以持股2.2%擔任公司主席兼首席執行官,十年間即發行超過60部星戰角色短片、電玩、電影與電視劇,其首部曲怪奇獨立故事的力量隨其「龐大製作行銷」而碎片化。
《曼達洛人》與《曼達洛人與古古》導演製作強法夫洛堅持手工製作停格動畫,其懷舊氣息與宇宙觀擴張,更甚是以藝術形式表達支持本片百家爭鳴的「新共和國」理念,而非服贋巨頭公司集體概念的「帝國主義」。只不過諷刺在於,重商主義的美國娛樂影視圈,從製片、發行、宣傳、影評、戲院與觀眾之間的「帝國資金共生關係」,若是以「新共和國」模式獨立運作,出品有可能更具爆發性與哲學思辨的「作者導演」風格嗎?
強法夫洛的《曼達洛人》與《曼達洛人與古古》複製致敬《星際大戰》首集,難逃影評圈褒貶不一,「公式化且力度不足,處於原地踏步的窘境」。但是鑑於瑞典裔配樂才子Ludwig Göransson以電子迷幻融合影迷熟知的古典交響樂描述各星球文化差異與鋪陳角色人格發展,仿擬了摒除單一物種獨大的「共生關係」,《曼達洛人與古古》也象徵星戰系列自2019年《Star Wars : 天行者的崛起》後正式重返大銀幕,更被視為串連新共和國時代多重龐大宇宙觀中的關鍵拼圖。
剃刀冠號主座,曼達洛人將掌舵權交付古古,不啻為父予子的世代傳承之義。
願原力與你(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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